王志勇:猫 眼

路上,一只小猫在艰难地爬行着,它不急不缓,徐徐而行。我的出现,使它感到紧张。它猛地回过头来,发出了警惕的哀鸣。我这才发现,小猫的一只眼紧闭着,眼窝塌陷,斑斑血迹挂满了面颊。另一只眼睛紧紧地盯着我,那难以琢磨的眼神,似乎想告诉我什么。我惊诧,是谁弄瞎了这只猫的眼睛?是谁让一个生命变得这样凄惨!?
我的心口在隐隐作痛。人性的不完整,让我无法找到抚平心痛的理由。
回头思忖,这只猫也许并不像它的外表那样可爱,也许做错了什么。或许它调皮时打碎了主人心爱的花瓶,主人一怒之下弄瞎了它的眼,将它赶出了家门;或许它本来就是一只野猫,饿极了窜进了肉店,被弄瞎了眼;或许是小孩们恶作剧将它眼睛弄瞎了当笑料。不论怎样,它的眼瞎了,肉体受到了严重的摧残。
生命固然可贵,但是生命又是如此的渺小。芸芸众生中,猫是微乎其微的一种。人才是生命的主宰,猫既然是被人主宰的,是否就应该被人弄瞎眼?可是谁又是人的主宰呢?是人自己,还是上天?或许人就没有主宰,或许一部分人就是另一部分人的主宰。
如果是这样,人类生命是不是便有了不该有的高低贵贱之分。如果是这样,猫的眼睛瞎了,便不足为怪了;奶粉中毒,也不足为怪了;食品超标,也就不足为怪了;地沟油,也就不足为怪了;发生各种的安全事故,也不足为怪了。
毕竟,奶粉事件让全国震惊;食品的不安全让国人吃惊;各种安全事故让某些官员如履薄冰。
猫的眼睛瞎了,是不会引起什么社会反响的,因为猫不是人类,在人类主宰的世界里,人的生命是至高无上的,又怎会在乎一只猫的死活呢。
那是生命被忽视了太久,引发了各种令人意想不到的灾难。人似乎有些麻木。在自然界的惩罚中,许多清醒的人,开始为生命而努力。生命已不仅仅是创造者的责任。关爱生命也不再仅仅只是关爱人的生命。于是,便有了各种被保护的动物,有了各种被保护的植物。人对生命的热爱到了痴迷的状态,甚至开始保护一些低于人类的生命。
可是猫始终不在其列。很多生命就像猫一样,是不受保护的,比如猪、牛、羊、鸡,天生就是人们的盘中餐。有些人,也像猫一样,受了伤只能流着泪自己轻轻去擦。
然而,生命就是生命,它是上天赋予的一种生存权利,它应该受到保护,无论是猫还是猪、羊、鸡,还是一些像猫一样的人。
是谁弄瞎了猫的眼睛,我不再深究。是谁弄瞎了生命的眼睛,我一定要问。我要将这只猫带回家,为他疗伤,抚平生命的伤痛。
突然,这只猫快速地跑过了街的对面,消失在了小巷中,撒下一路血滴。凄惨的叫声回响不绝。
猫在笑,我却在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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